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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 小电影在公车上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一年。有几个镜头,比较的迅速的闪现出来,没有时间顺序。 镜头1: 我坐在楼下的台子上,一朵云都没有,4月份,我拿着烟头,仰头看着天,心里当时想,夏天又要来,太阳照在半露的胳膊上已经开始热了。又要热了。 镜头2: 倒车,右侧向下突然一沉,停住了,倒车踩油门,余光瞟到右侧有乌黑色的泥土甩起1米5高左右。我跟边上带着一堆修管道民工的包工头子说,哥们儿,帮帮我。 这正是,庞士元怨气存千载,张鑫焱车陷便道坑。 镜头3: 我和她说,打算怎么着啊?有什么安排啊? 她说,怎么了? 我说,明天啊!明天你忘了?明天你生日了啊。她4秒钟没说出话来。 镜头4: 肿瘤医院的手术室门外,50多坪米的家属等待区,10条灯管,4架电梯,3条长椅,2个人就我和她。灯照的通亮。我平坐,她爬在冰凉的长椅上睡觉。我坐在她的头的右侧。我向左看,是白底红字的“手术室”三字的大灯箱,我向右看,是两扇沉重的门,门外是楼梯,没有人走动。我紧闭双唇,左看右看,站起来,走过去,走回来。 12月17日 音乐,滚吧高中时的初夏,大家会在红白运动服的里面,套个T恤。一次,闫寒刷的脱下上衣的运动服,露出一个深蓝色的短袖衫,朴素无华,可后背却印满了一整背的中文字。 我凑到闫寒背后,从第一行看起,是一堆名词,词与词毫无逻辑联系: AK47,液氧罐头,战斧,脑浊,夜叉,绿色兵团,杂种,地司,沙子,春秋,木马,沼泽,反光镜,废墟,渡鸦,扭曲机器.... 一后背的中文词。5,6年后能回忆起当时的这些词,也就是这些了,名字印象比较深刻。我们把闫寒的膀子转过来,把短袖衫扭过来,然后一脸不屑的问,你丫后背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闫寒不慌不忙,眼睛在黑边眼镜的高度镜片后边闪着淫光,他回答,这他妈是迷笛音乐节。 明白点儿了。 闫寒穿着那一后背的中文字时,正是花儿出道不久,从地下登陆地上。3个小伙子发唱片,全北京的小丫头小伙子们就跟着买唱片,全北京的音乐男女青年也开始跟着用稚嫩的嗓音和花儿的风格来讽刺课堂,来诅咒考试,来滋生叛逆。 我那会儿,在家,耳朵塞耳塞,手拿歌词,假装自己是大张伟,哼哼哈哈。 才华那会儿,在五道口,四脚朝天,中指伸出,被人在乐队表演台下的人群上空徒手四处传递。
5,6年后,才华利用职务之便,带我,带咪,带我弟,去13 Club。 我说谁的演出,他说,扭机。我说要钱吗,他说,我试试。我说靠谱吗,他说,我试试。我说我危机意识极强,进出声色场所,我都事先仔细分析各有几个厕所各有几个逃生通道各有几个地下室各有几个美女,以备万一着火火拼房塌失恋,他说,你丫惜命。我最后说,好吗,他说,应该不错。 我们一字排开前进。 才华在前,负责和老板老板娘打理关系,纵然小混混找茬,但不敢得罪老板; 咪咪紧随才华身后,纵然小混混看女的就愣,一看跟老板都认识,故不敢近她的身;我走咪的后面,嚼口香糖,面容严肃,从不随意露出笑容,必要时走路甩膀子;我弟走我后面,他人高马大一米八零180斤,北航茬过架,浩沙掰过块儿,必要时,可以以一当五,小混混不敢近身。
鼓刚敲起来,一哥们就浮上了人群上空,四脚朝天,舌头突出,双手中指坚挺,被人群的无数的手,无规则的传递,在人群上方,做着布朗运动。音乐越来越燥,浮在上空的哥们也越来越浮躁,在人群上空打滚,飞翔,倒躺,抓麦克,撒水,吐舌头,伸中指,舞拳头。音乐越来越High,我和那哥们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迎合这种从心里发出来的随音乐而兴起的感觉,是甩头?是挥拳?还是张开双臂原地竖直跳跃? 我看了看那哥们,那哥们表达自己High不High的方式非常朴素而有效: 四脚朝天,吐舌头,伸中指。不停的伸中指。 我最后换到了角落里,倚着半个墙。 根据我先天的危机意识,这里,房屋倒塌:边上有个坚固的水泥壁槽,速度如果快一点儿,可以躲到吧台下面,吧台有燕京有娃哈哈有科罗纳有百威有我们寄存的打包皮萨,田园味BBQ鸡肉总共两块,奶酪在陷儿上,肉菜蛋奶都齐全,我们4个是吃饱了来的,粮食储备充足,如有受伤,更不必担心,我弟弟他爸是外科医生,我弟弟没上小学就知道酒精可以用来消毒,几百瓶酒精饮料,既可以打发无聊,还可以救死扶伤。吃喝拉撒睡都在那个吧台下面,4到5天是没有问题的。这样我们完全可以死抗到武警官兵来刨房梁放搜救犬找我们。田园味的匹萨,搜救犬们都能闻到。 根据我的危机意识,这里,小混混火拼:左边是高约1米2的墙,墙那边是沙发区,事发时,我一个大力出奇迹,把咪咪扔到沙发区避难,保护我们哥三儿的手机钱包车钥匙等七零八碎的杂物,我弟挡中路我居右,才华居左,对咪和我们的财物形成一个菱形站位,并根据火拼情况,看准时机,向我的右侧移动,速度如果快一点,可以移动到吧台,那里有燕京有娃哈哈有科罗纳有百威,我们顺势一人一个酒瓶子,才华嗓门奇大,靠声带共鸣喝退众人;我弟弟人高马大,茬过架掰过块儿,靠外型行走江湖;咪会撩下阴,轻则排尿不畅,重则绝精,靠一招鲜另众人不能小觑;我表情凝重,口嚼口香糖,团结,严肃,紧张,而又不失活泼,靠捉摸不透深藏不露镇住小混混。如有负伤,更不必担心,我弟弟他爸是外科医生,我弟弟没上小学就知道酒精可以用来消毒,谁被刀子划了,我弟弟立马扯下他的levi's的衬衫,用牙开一瓶燕京,立马对伤者进行包扎。 根据我的危机意识,我认定,着火,必死。吧台不好使了,纵然科罗纳百威燕京数量成堆,但是火势不好控制,人员误踩误伤的概率极大,基本上必死。我就开始算我的意外伤害保险。我想知道我如果烧死了,我爸妈能到底能得多少钱。 想到这,比较失望,这里太危险了,才华你大爷,你丫害我。我开始感觉心头犯闷。隆隆声已经不是在往耳朵里敲了,而是往我的左右心房,左右心室里面捶。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听觉出现真空地带,周围的人嘴都在动,却没有声,才华那犹如功放器一般的大嗓门似乎也哑了,我开始四下打量,周围是汗水,矿泉水,舌头,中指。
利用中间休息,带着几个问题,向才华进行询问,寻求真理。 “女的如果被人举起来了,在人堆上面滚,那会不会有揩油现象发生?” “摇滚乐的潜规则是完全允许的,女性也必须遵守,既然High起来了,就不能挑人民群众低俗趣味的毛病了” “那哥们在人群上面滚动,舌头那么伸着,如果一个人一只手上来向推他继续滚动,万一一下,就这样,喀嚓,一使劲,推他下巴上了,舌头还没收回来,滋的一声,舌头是不是会掉一节呢?” “我操,应该可以。” “你被人举起来过吗,像那哥们似的?” “以前有,高中时,后来最后一下摔了,那会儿我还很瘦。” “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一个人被举起来之前,是他边儿上的人先征求他的意见吗?比如,边儿上的人说 '哥们儿,我想把你举起来滚怎么样?' ” “不。一个人在被举起来滚之前,他是主动问边儿上的人 '哥们,能不能把我举起来滚啊??'”
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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